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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音难续?当今学者与学术形象

2017年07月18日 09:08  作者:林木  来源:中国美术报  评论()
学术界学者甚多,这些年博士硕士大量培养,不仅博士多了,“博导”当然也多了。老中青三代学者在各学科的研究中形成了相当规模的研究力量。这种规模,或许已是历史上空前的盛况。加上前所未有的科研经费,及各大学中发表文章的“科研”统计,更是喜讯频传,形势大好。但近日听说著名学者葛兆光在北大讲过一段话,忧心于梁启超、王国维们之余音难续:“现在是个暗昧不明的时代,我们不知道人文学术将来会怎么样。我们可以写过去那些很了不起的学者的精神、思想、情感和学术,却不能确定这余音会不会慢慢地消失,成为绝响。”这说法好悲观! 环顾一下当今之学界,葛兆光的悲观似乎真不是无由之叹!仅凭学界好多学人研究了几十年的学问,你连他研究的究竟是啥学问都弄不清,亦即当今学人许多没有清晰的学术形象,可见一斑。学者当然应有清晰的学术形象。如李泽厚,哲学家,偏重对中国思想史和中国美学的研究。钱锺书博大渊深,算杂家之最,文学创作有家喻户晓的《围城》,翻译上也多有成就。但其主要成就仍在中国古典文学上。陈寅恪近年大热,此人亦天才,会八种文字,亦通晓中外,文史哲之通人,但仍偏精于唐史。季羡林被人称为“国学大师”,其实他的主要成就不在“国学”,而在梵学、佛学、吐火罗文领域,称“东方学”亦可。发上述悲观之论的葛兆光,研究中国思想史……一个学人总得在某方面有专精之贡献。但今天学界有种人,你知道他也是做文史哲领域某方面例如史学研究中的人吧,但要具体说在史学中哪些领域有影响有突出研究成果,也说不上来。亦即没有鲜明的学术形象。 究其原因,或者囿于今天的学术制度要求,一辈子追“项目”。因单位学术评估“项目”占比重大,故做“项目”,又有钱又有名。这几年一个“项目”,过几年再一个“项目”,一辈子做了好多个“项目”。但“项目”是随相关政府部门的需要而设定,今天一种需要,明天又一种需要,还有“项目申报指南” 给你导航。一辈子追风式地把一个又一个“项目”做下来,职称上了,官位上了,在校内风光得很。但“项目”做到退休,仍名不出学校。一个个逻辑上联系不紧密的“项目”既构不成系统,也构不成做项目的学人的学术形象。在“项目”上耗尽一生的学人在学界形象模糊,甚至有完全不知道这位某单位内红火的“项目”专家的存在。从大的方面讲,“项目”热带动的学术高潮,耗尽一个又一个学者的人生,却使热闹非凡的当今学界出不了梁启超、王国维式的大师。此乃葛兆光忧心之所在吧? 有些学人“学而优则仕”当了领导,做学问的时间没了,但又得有学术成果去充门面,于是拉上一批下级学人或学生当苦力。其上者,发文章,做“项目”,编教材,弄专著,自己排名于前,苦力们亦可罗列于后。但东一榔头西一棒槌,如此弄下去,花花绿绿,莫名所以;其下者,干脆找几个下级心腹学人代笔写文章,下级学人知识面不一样,于是今天一种观念,明天一种风格,有时前后观念冲突相左,花样百出,把行内人弄得眼花缭乱瞠目结舌,哪还辨得清形象? 当然,还有干错了行的学人,误入歧途,做了学者的工作,本就三心二意,费尽九牛二虎之力,发文章,做项目,教授、“博导”说不准院长、校长都搞定后,则该当官当官,该捞钱捞钱,还做那劳什子干什么?这种算走错了路的人,目的既然仅在一地一校之官之利而不在学,对自己行内的形象自然也不会计较,自己的形象自己都不在意,别人弄不清他的形象或存在亦就自然。 当然,也有人兴趣极为广泛,今天搞文学,明天弄历史,然后去画画,接着玩书法,过几天说不准心血来潮去研究地理学、天文学……这种人为兴趣而生,学问也为兴趣而做,只是兴趣太多,又太易转移,像个达·芬奇。但达·芬奇那份才气或许又没有;即使有那才气,达·芬奇的时代也过去了,可谓生不逢时,故也不可能有学术形象。 美术界之学人在当今学界环境更为特殊。美术界是个有钱的领域,艺术家的艺术能卖钱,艺术活动及展览卖点也多,卖画有钱,策展有钱,写评论有钱,获奖有钱,开齐乐娱乐的研讨会都有钱……只有做纯学问没有钱。故其他学界之学人只需抗得上述干扰即可安心学问,美术界之学人还有美术界自身的干扰和诱惑得抗。故美术领域之学人比其他领域学人更难有学术形象。 学界做大学问且有鲜明学术形象者,其实大多是比较单纯地有兴趣于学问本身。这类人兴趣也广泛,属通人,但主要兴趣却集中于某个或某几个方面,且往往把多方面的兴趣所获知识向主要兴趣点上集中,同时兴趣集中而单纯执著,往往集一生之力而为之。此种人学术兴趣大到只顾自己,不顾“项目”、职称、“博导”、官职带来之名利诱惑,甚或连钱财直接的诱惑都无暇顾及,其典型即如上述陈寅恪、钱锺书们。即使才气不如陈、钱者,但此种类型之学人至少可以把学问做得很精彩很独特,其学术形象之鲜明就不是求名之结果,而是逐趣的自然了。 学术形象之有无似乎纯属个人之事,有人在乎,有人不在乎。但学术形象之有无,涉及学术研究之深度。当热闹而繁荣的学界找不出如梁启超、王国维、胡适、陈寅恪等一批学术形象伟岸之巨人时,葛兆光担心的余音难续就是当今学界的耻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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